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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凤涅槃 郭南斯仙逝
2016-09-17 来源:清远日报网络版

 

郭南斯先生———摄于2014年7月31日。(清远日报记者 吴明 摄) 
 
 


 
 
郭南斯的旧照片。(清远日报记者 吴明 摄) 
 
 


 
 
老朋友们向郭南斯夫妇祝酒。  
 
 
 


 
黄兆芬、陈建华慰问郭南斯夫妇。(清远日报记者 黄慧祯 摄) 
 
 


 
 
郭南斯生前和孩子们、母亲们吹蜡烛,切蛋糕,庆祝母亲节。(清远日报记者 黄昱茜 摄) 
 
 


 
 
郭南斯感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她们夫妻的关心。 
 
 


 
 
2015年7月17日,北江舞台开心周末,艺术家郭南斯在观众席观看表演。(清远日报记者 吴明 摄) 
 
 

 
备受尊敬的郭南斯先生于9月15日仙逝,消息传来,众人悲痛,为让更多读者了解郭南斯,本报将陆续推出系列报道,更加详尽地向读者展现郭南斯先生95年来的人生经历与独特风采。

 

  家国烽火里走出的的奇女子

 

  居住在清远的郭氏家族,至今已在清城区下廓后街世代居住600余年,在郭氏族谱第222页可以查到:蕙兰,号南斯,笔名南瑟,昌侯之长女。

 

  出生于1921年的郭南斯,与万千中国同辈人一起,经历了动荡不安、战火连绵的童年、少年与青年时代,在青年甚至更为年幼的时间段里,郭南斯的人生与“艺术”、“救亡”、“抗日”这些名词联系在一此,在战争的烽火中,郭南斯的人生之花恣意开放,愈发地绚烂。

 

  凑巧的是,郭南斯与英国人戴维斯·佳的结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竟然是在同一天。她的人生与中国的命运从未分开过。

 

  幼时远赴南洋

 

  居住在清远市的郭氏家族,至今已在清城区下廓后街世代居住600余年,祖上曾出过“忠勇将军”郭振卿、清代著名御史郭仪长等历史名人,时间进入到风雨飘摇的20世纪时,背负着历史的荣光,郭氏后人郭昌侯和他的兄弟们已经离开了清远,在广州等地谋求发展。

 

  “童年在清远的生活,是极短暂的。到上海去,失败了。到南洋去,失败了。才回到老家来。”

 

  在女儿郭南斯的回忆里,年轻的父亲是一个“喜爱冒险”、“不守正规”的人,他四处奔走,常常带着母亲外出,谋求事业发展,在他于上海做生意时,女儿也出生在那里,他为女儿取名郭蕙兰。

 

  1921年的中国,正处于辛亥革命推翻满清政府,北洋政府当政时期,国内五四运动带来的热潮仍在继续,年轻人办刊结社、意气风发,各类思潮、运动风起云涌;在北京,学生请愿绵延数月,在浙江嘉兴,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生在这个时代的郭蕙兰,后来把名字改为郭南斯,也成为了一位勇敢坚毅的新时代女性。

 

  6岁时,郭昌侯携全家远赴南洋,到马来西亚工作。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始终没有放松对郭南斯的学业要求,把她安排在两间学校同时就读,上午到英文学校就读,下午到坤成女子学校读中文,忙碌的课程安排下,郭南斯已显出自己的毅力与智慧,按期捧回两张毕业文凭。

 

  在马来西亚读书的这段时间,由于父亲从事了一份类似于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郭南斯得以阅读了很多书籍,培养了知识的基础,拓宽了眼界。

 

  这时郭南斯的性格,与后来的激情、开放不同,是个非常害羞的小孩子。有一次小学安排筹款,她为了筹款,在父亲的朋友身旁坐了一个小时,始终不敢开口说话。

 

  在回忆里,郭南斯对父亲颇多负面评价,生在大家族的父亲沾染上了“找女人”、“抽大烟”的毛病,而被她热爱着的母亲,则是“单纯、善良、能耐苦又开明,让我去选择我要学的科目,就读于远离她而去的学校。”

 

  “学霸”属性

 

  小学毕业后,父亲又带着全家回到中国,郭南斯再次回到清远,在诗词《老家》里,郭南斯说:“习惯了漂泊的我,从南洋回国深造。人们告诉我,我的祖宗是数代书香。下廓后街林立着,“中宪第”、“朝议第”,还有御史第,多堂皇祖祠还设有学校。那有精雕木柱,宽大课室,前院筑有给人养鱼放生的水塘。”

 

  从小到大,郭南斯的学业都非常优秀,堪称“学霸”。回到中国后,她考入了广州有名的执信女子中学,这所学校于1921年由孙中山先生亲手创办,极具进步色彩。在校学习期间,郭南斯接连荣获该校的“论文奖”和“演说奖”,她还在学校话剧社里她担任了主要角色,并受到戏剧家、导演赵如琳的重视。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唤醒群众抗日救亡,当时仍然年幼的郭南斯还曾带领一队剧员到清远演出。

 

  执信女中的图书馆藏书丰富,在这里,郭南斯阅读了很多世界名著的中译本,如列夫·托尔斯泰《战争与和平》、英法作家的小说和莎士比亚的剧本,还有拜伦和雪莱以及西蒙诺夫等人的诗歌。

 

  由于对艺术的热爱和追求,中学毕业后,郭南斯选择离乡背井,到远在浙江的杭州国立艺专专攻学习西洋画。郭南斯说,年仅14岁的她一个人乘坐火车,穿越数千公里到达杭州求学。

 

  没到一年时间,郭南斯觉得杭州国立艺专的授课不尽如人意,1936年,她又转学到上海新华艺专。郭南斯的“学霸”属性此时显露无疑,因为转校读书,郭南斯原本需要从低年级学起,但她学习一段时间后参加考试,直接完成了两个年级的学业,跳级进入三年级(最高年级)学习。

 

  投身救亡抗日宣传

 

  郭南斯于1931年进入中学读书时,正值多事之秋,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沦陷,救亡图存的风潮在国内兴起,当时才10来岁的郭南斯一改以往胆小羞怯的性格,找到校长要求允许组织义勇军,还要参加枪支晨操;她和同学一起参加学生抗日救亡运动,走上街头进行抗战演说。“有一次还曾在街头晕倒,幸好有同学在旁边。”她回忆说。

 

  从上海学成回到广州时,正逢话剧活动十分活跃。在许多剧团中“前锋剧社”是规模最大、人才众多的一个剧团,名导演赵如琳、钟启南和胡春冰都被它收揽进来。见到郭南斯后,赵如琳非常开心,邀请她参加该剧社并由各导演商议决定,请郭南斯主演《春风秋雨》,扮演一位生活复杂多变的角色陈凤云。

 

  1938年,在广州沦陷前,郭南斯一家经贵阳、遵义等地到达重庆。在遵义逗留期间,郭南斯成为陆军步兵学校第一位女教员,在这里,她和邱玺、任德耀组织成立了血痕剧团,因为受过专业训练,血痕剧团表演艺术水平较高,舞美设计新颖独特,在遵义演出过由意大利喜剧《女店主》改编的《绿鹦鹉》以及由共产党人阳翰笙创作的《塞上风云》等剧目,取得了很大影响。

 

  在广州、在遵义、在重庆,为了抗战,郭南斯甚至放弃了正常的绘画,专心一志去做抗日救亡的宣传工作———写壁画、演街头、办墙报忙个不停。她画日本人活埋中国老百姓,激起群众的愤怒,把牛粪投向画中的日本人;她主演的街头剧《放下你的鞭子》表达日军侵华、人民流离失所的痛苦,表演逼真,“旁边的观众痛哭失声。”

 

  在抗战结束后,郭南斯对时局的关注仍未停止,在1946年4月12日的重庆《大公报》上,郭南斯以“南瑟”为笔名,发表《饥饿的脸》,在其中揭露“荒年带来了饥饿,战争带来了饥饿,而现在已是抗战胜利后的第八个月了,我们却遍地都有饥饿,”她直言:“政客们的喋喋不休,动手动脚的争斗,如果只能在人民仅有的幸福上再加破坏,我们是誓死反对的!”

 

  遇到“天赐导师”陈树人

 

  郭南斯一生在绘画、诗歌、舞蹈、文学评论等方面都颇有建树,她从小爱看书、爱画画,小学、中学时就大量阅读各类名著,在重庆时,她甚至因为痴迷于看书一脚踏空跌落山崖,“幸亏当地山坡长满植物,当我摔下的时候,半途给一些小树枝托住了一会儿才再往下掉。”

 

  郭南斯最为痴迷、最为擅长的是绘画,她最初专攻西洋画,直到她在重庆碰到“天赐的导师”陈树人。

 

  1943年,郭南斯在一次侨领聚会上结识了岭南画派宗师陈树人,随后她被陈树人邀请到侨务委员会工作,与画家丁衍镰和诗人陈曙风,成为陈树人的“画室三友”。

 

  那时的陈树人已经60岁,却对22岁的后辈郭南斯十分看重,“他长相相当高,眉清目秀,神闲态静,像个圣人一样。他喜穿中国长袍,书卷气很重。但看来是少言寡语的他,对诗画的热情几近于狂热。”

 

  陈树人每次抽空到画室作画,都邀请她们过去相聚,看他作画、谈论艺术。“看他画杨柳,看他画紫藤,写竹,画红棉和玫瑰花,甚至小小的黄蜂。”看到名家示范,郭南斯眼目一新,开始发现了中国画的特色和真正的价值,开始学习中国画,并从此受到“岭南画派”的启发,开始在自己的创作中将国画的意蕴与西方艺术技法融合。

 

  陈树人不仅扩大了她的视野,还加宽了她的交游圈子,他介绍郭南斯给徐悲鸿、何香凝、郭沫若、关山月等名作家、名画家相识。她还曾作为播音员向全世界海外侨胞做广播播音,并被选为侨委会戏剧社的主席、主任和首席女演员。

 

  抗战胜利后,郭南斯辞职要去参加进步文化工作,陈树人本希望她同去杭州工作,见她不愿也不强求,帮她联系客机带母亲、女儿回乡,郭南斯又到香港见到了许多由重庆来港的文化人。

 

  在这段时间里,郭南斯的性格深受欢迎,与众多著名画家、作家建立了友谊,著名作家关山月曾为郭南斯画肖像画,“我最爱看他写我的头发,那种与众不同的表现力,中国笔法的奇妙惊人之处都在这个小范围内一拖一压一转中表现出来。”郭南斯则称关山月是“不叫也为你做”的朋友,原因是关注意到郭没有印章,就四处找朋友雕刻了8枚印章送她。

 

  在香港时,郭南斯写评论、办画展,她受邀参加了“中国名书画家展览”,并在香港举办个人画展,陈树人遗孀带领全家观展,还将家中唯一的《陈树人桂林写生集》送给南斯。《星岛日报》和《华侨日报》甚至为此出了特刊,轰动一时,多年努力厚积薄发,绘画水平得到了肯定。

 

  统筹:清远日报记者 毛远策

 

  采写/整理:清远日报记者 毛远策 朱文华

 

  图片翻拍:毛远策 朱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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